社論｜行政院長卓榮泰不副署財政收支劃分法之憲法分際

新聞背景（供讀者理解脈絡）

主筆室

1. 立法院於 2025/11/14 三讀通過《財政收支劃分法》部分條文修正；行政院後續提出覆議程序（行政機關主張該版本將影響中央對地方補助款調整能力，並推估將使 115年度 舉債數「再增加 2,646 億元」等影響）。 
2. 行政院長卓榮泰於 2025/12/15 召開記者會，表示依《憲法》第37條決定就該次修法「不予副署」，並於文件中列出三項主軸理由（權力分立／民主程序／財政穩健），並載明與舉債、公債法上限等關聯說明。 
3. 總統府對外說明：總統就該案批示「破壞財政永續」，並「箋函五院院長」。 
4. 憲政救濟面：總統府網站刊載《憲法增修條文》關於不信任案及解散立法院等規範；司法院亦有就不信任案在臨時會審議之憲法意旨說明。

財劃法爭議更需要可驗證的治理說明

立法院於2025年11月14日三讀通過《財政收支劃分法》修正案後，行政院提出覆議未獲維持，12月15日又出現行政院長在總統令稿上加註「不予副署」的非常態操作。此舉固然引發憲政分際之爭，但社會真正焦慮的，並非誰在政治攻防中得分，而是國家財政秩序與中央地方治理邊界，能否在可檢證的事實與程序下被重新校準。

首先，審慎不是反對改革。財劃法長期被批評未能反映事權與財權配置，但改革不能只靠「地方多拿、中央少給」的口號，也不能把「是否違憲」簡化成陣營站隊。若行政部門主張修法將迫使中央擴大舉債、排擠重大施政，就應提出可重複驗證的估算模型、前提假設與敏感度分析；同樣地，主張修法合理者，也應交代分配公式的公平性、地方責任能力與風險承擔機制。沒有透明數字，任何結論都只是立場宣示。

第二，涉及重大治理變更時，必須講清楚法源與比例。副署制度原本是責任政治的設計；然而以「不副署」阻斷法律生效的制度後果，等同將衝突推向更高層次的憲政對抗。若行政院認定修法侵害預算編列權或要求違法編預算，除說明憲法與法律依據外，也應同步提出替代方案：例如分階段上路、設置緩衝與調整條款、建立弱勢縣市的財政平衡補助，以及明確的救濟與爭端解決路徑，避免中央地方陷入「拿錢或背鍋」的零和結構。

第三，政策溝通不能只靠情緒動員。當改革牽動國防、社福、基礎建設等預算排擠疑慮時，政府更應用具體指標與公開機制降低不信任：公開年度影響表、地方受益分布、中央必須刪減的支出清單與替代財源方案；並邀請跨黨派、學者與地方代表共同審視，讓公共討論回到「怎麼做比較好」而非「誰比較正當」。

結論：副署或不副署都不該被神化為終局答案。

真正能降低憲政風險的，是把爭議拆解為可檢證的事實、可追溯的程序、可承擔的配套。主管機關若能拿出完整方案與透明資訊機制，立法機關亦回到委員會實質審查與公開討論，才能讓財劃法改革成為制度修補，而非信任耗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