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北京,10月29日晚間。新華社發出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公報,開頭即列出出席人數:出席中央委員162人、候補中央委員117人,合計279人。四天閉門會議審議通過《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》,並一次確認33人被開除黨籍。
這279個座位,比任何口號都說明問題。據路透10月29日報導,二十屆中央委員會2022年產生時原有376人,這次缺席比例超過四分之一、達25.8%,是毛澤東時代之後最高,很多人是因被整肅而缺席。韓聯社同日報導,二十屆中央委員會成立時編制為中央委員205人、候補委員171人;去年四中全會出席者為中央委員168人、候補委員147人,一年間少了36人。BBC 10月29日報導指出,這是習近平執政14年來全會出席人數首次跌破300人,2024年7月三中全會尚有364人。
33人的名單由中央紀委與中央軍委兩份審查報告構成。公報列名者包括前政治局委員馬興瑞、前軍委副主席張又俠、前中聯部長劉建超、前工信部長金壯龍、前證監會主席易會滿;另對李雲澤給予撤銷黨內職務處分。據BBC報導,33人中有16人來自軍方,習近平第三任期內被除名的中委累計已達51人。日本經濟新聞10月29日報導稱,這是習近平領導層成立以來中央全會一次剝奪黨籍人數最多的一次。
北京官方說法是,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「從根本上扭轉了管黨治黨寬鬆軟狀況」,並「消除了黨、國家、軍隊內部存在的嚴重隱患」。
從廉政角度看,這份決定最值得逐字讀的是制度條文。公報寫明「堅持制度治黨、依規治黨」,稱加強黨內法規制度建設是全面從嚴治黨的「長遠之策、根本之策」,要「增強制度執行力,大力破除潛規則」。針對權力最集中的位置,公報要求「嚴格執行領導班子決策議事規則,規範『一把手』履職用權」。監督部分則提到完善紀檢監察工作雙重領導體制,發揮巡視「利劍作用」,對管黨治黨不力者「嚴肅追責問責」。
本報分析,把「一把手」與「潛規則」同時寫進全會文件,等於承認過去的問題不在缺規定,而在規定管不到最高層的個人意志。但這次被清算的對象恰恰多是各系統的一把手,說明制度約束仍高度依賴由上而下的紀律運動,而非獨立的外部制衡。
外界解讀也集中在這一點。路透引述倫敦國王學院劉氏中國研究所所長布朗(Kerry Brown)說,黨要對內外傳遞的訊息是「我們團結、我們有紀律,我們不像他們」。BBC引述卡內基中國學者莊嘉穎說,反腐已成為「鞏固和維持權威的努力」。澳洲廣播公司(ABC)國家電台10月28日的節目則在會前提醒,這場約300名中委出席的會議可能形塑黨的未來領導層。
人事訊號同樣清楚。全會增選軍委副主席張升民為政治局委員,遞補10名候補委員為中央委員,並決定中共二十一大於2027年下半年在北京召開。BBC報導,中紀委同時公布,今年前九個月全黨有68萬人受處分。
制度寫得愈來愈密,空著的椅子也愈來愈多。本報分析,距離二十一大不到一年,如何填補這些空缺,將是觀察下一屆中央委員會組成的首要線索。